小明奇遇记
天星屎
小明 发表于 2010-04-28 22:00:17
那日黄昏刚落过雨,淡青色的天空镶在墨色的群山上,杜仲躲着泥泞慢慢地行着,不时仰望远处的天空和群山。他因没完成作业被老师留堂至现在才放学,却恰好躲过了一场豪雨。不过也没什么值得庆幸的,也许阿爸的桃子鞭正在家里等着他。
这时的天空由淡青转至深青。路旁的田野里响起有节奏的蛙鸣,“ing——ang——”,就这两个声调,伴随着杜仲的心跳,然后杜仲的脚步也跟着这个节奏走了,走着走着,竟踩上了一滩泥水,幸好杜仲穿的是凉鞋并且卷起了裤腿。
杜仲的一只脚在那滩水里飞快地掠过,把凉鞋里的泥冲刷掉,换了一只脚重复一次。当他站定,正准备继续走的时候,抬头看到一颗流星明亮地划过藏青色的天空,坠落在群山之中。
到底落在了哪一座山峰呢?杜仲看着远处高矮不等的群山,回想着。如果知道落在哪里,现在过去一定能捡到很多天星屎,说不定还热腾腾的冒着热气呢。
回到家里,爸妈都不在,阿公说,他们去了长山岭入荔枝肥。长山岭,就在流星坠落那个方向。杜仲放下书包,对阿公说,你煲晚,我去叫他们回来。
杜仲上到自家的荔枝地时,上衣湿了一大半,雨水积在荔枝叶上,杜仲穿过荔枝叶时便打湿了身。
“爸——妈——”,杜仲这样叫着,隐隐带着 “ing——ang——”的节奏。
“嗳,煲晚未啊?”妈在荔枝林深处回道。
“叫阿公煲嗲……”杜仲应着,循声找到了他们。
趁着落雨地上泥土湿软,他们一个挖坑,一个倒肥,正忙碌着。时值七月,荔枝刚摘完,荔枝树大多受了伤,正需补下营养。
“你去上面摘些番薯苗,今晚回去炒。”
杜仲爬到山顶,晚风吹过,湿的衣服粘在身上有些冷。番薯叶翠绿翠绿的,比青菜还好看。杜仲弯下腰摘了一阵,手里就抓着了一大扎。
待到一只手拿不住时,杜仲放到一边,再去继续摘。
在一处茂盛的番薯叶下,杜仲发现了一粒天星屎。鸡蛋那么大,墨绿色,沾了些泥巴。杜仲捡起来,用番薯叶抹干净,仔细地考察起来。天星屎表面布满了气泡,一看就知道不是属于地球之物,拿在手上比一只鸡蛋重多了。
杜仲一手揽着番薯苗,一手拿着天星屎,回到爸妈那里。
“爸,这粒天星屎是不是头先才掉下来的,头先我在那边见到一道光落在这边。”
“是啊,扑一声就掉下来了,吓了我和你妈一跳。”阿爸笑着回答。
很久很久以后,杜仲回想起来,觉得当时爸爸骗了他,而自己当时竟那么的相信,那么的欢喜。
有一次杜仲和一个朋友说起,那个朋友说,我觉得啊,你爸爸并没有骗你,也许是真的刚掉下来,要知道陨石落在哪里误差是很大的,龙珠也是啊,神舟七号回收舱落下来也有误差呢。
是吗。
他找不到工作
小明 发表于 2010-04-07 21:57:53
本文纯属虚构。
他找不到工作。
眼看毕业的日子愈来愈近,周围的同学一个个有了归宿,他很有些六神无主。就如同每晚有六只蚊子在他的 蚊帐里飞,每只蚊子五马分尸一样把他的思绪往六个方向拉。他快要疯了。
问题出在哪里?清醒时他会这样问自己。
也不是没有投过简历没有面试没有考试过,但每每到了最后一步,他们让他等消息等通知,然后就没有消息 没有通知。他也未必不如别人。未必。这是一个不自信的词。也许他真的不如别人。
他农村出身,字丑,相貌也未必佳,气质是一股农民的穷酸气,拙于言辞,面试时别人口若悬河,他蠢言蠢 语,脸红耳赤;别人指点江山,激扬文字,xx奖学金xx四六级,他一个都没有。相形之下,他好像真的不如别人。
这要怪谁?怪自己不争气,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这个社会也有问题吧,这种教育也有问题吧——追溯起 来,要怪马克思毛主席叶圣陶和苏联人。但是怪他们也没有用,他们死去很久了,顶多清明时节不鸟他们就是了,而事实上本来清明时节也是不鸟他们的。
他坐在宿舍电脑前,这样子坐了四年。他打QQ游 戏,他网上聊天,他上网娱乐,他看各种电影,他刷新复制粘贴;他右手抓着鼠标,双眼紧盯显示器,左手无事可做,于是日渐退化,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人都是右 撇子的原因;他大笑,哈哈哈,引得舍友回眸,他低泣,无人理解他悲伤,他多舌,八卦一位远方的网友,他沉默,为自己死去的某处默哀。
他就是传说中的宅男。他找不到工作。
清醒时他会反思自己的生活,觉得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不清醒时他遵循惯性,任自己陷入泥淖,不能自拔。 你知道,人清醒会比不清醒痛苦,他贪图享乐,不愿意痛苦,所以,大多数时间,他是不清醒的。
即使到如今,开始面临找不到工作的状况,他依旧安坐电脑前,做好无意义事。他灰心了绝望了放弃了,正 如他对别人说的话,“我唯有等待,等待命运的安排。”
说出这句话前,他做过一些徒劳的努力。他去实习,付出汗水和金钱,然后半途而废,他花钱办了一个假的 四级证书,然而面试时不好意思拿出来。最后他发现,一切都是徒劳,于是停止了努力。
光阴似绿箭,日月如卢梭。他等到毕业,命运也没有给他安排工作。毕业,意味着他没有借口再坐在电脑前虚耗人生了,他不得已离开电脑,走向荒野。
于是他变成了犀利哥。
九十度的工
小明 发表于 2010-04-05 02:32:16
拉开窗帘,下午的阳光挤了进来,使得这个局促的发霉的房间有了些生气。杜鹃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拿起窗台上的杯子牙刷,推门出去。墙边立着一个生满黄锈的水龙头,水龙头下的地面有些泥泞,泥泞之外是低矮的野草,那些野草长成一堆一堆的,像非主流染坏了的头发。野草上横搭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挂着粉色的女人内裤和胸罩,在迎风飘扬。
这里是北村的边缘,杜鹃租住的单间外是一片荒地,荒地再往外走就是珠江边了。在杜鹃的梦里,有一次她披着清冷的月光,赤足行过荒地,行到珠江边,行到珠江上,在珠江水面上行走,逆流而上,一直走,一直走,走到珠江源头,她的村子天亮了,牵牛到江边饮水的爷爷看见了她,对她说:杜鹃你回来啦……这时杜鹃醒了过来,她知道她爷爷已经死了,那只是一个梦。杜鹃出来四年,没有回过家,第一年她做发廊的洗头妹,第二年父亲打电话告诉她爷爷死了,第三年她来到北村,租了这个单间开始另一种生活,直到现在。
杜鹃蹲在水龙头下,接一杯水,开始刷牙。刷着刷着,她想起了白术的牙齿。白术是唯一和杜鹃接吻的客人。他是附近一所大学的学生,年轻而漂亮,并且有着洁白的牙齿。接吻时杜鹃的舌头划过白术的牙齿,就像划过温润的玉石。他一天要刷多少次牙呢,杜鹃想着,嘴里的牙膏泡沫忽然冒出白术的味道。
洗漱完毕的杜鹃开始化妆。化妆是变成另一个人的过程。杜鹃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素颜时的青涩,浓妆时的艳俗,两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抑或都是真的都是假的?其实都无所谓,只有客人离去时放在枕边的人民币才是真的真的。就连肉体的欢愉都是假的,就连深深的一个吻都是假的,就连相拥而眠都是假的,所有一切都是假的,只有握在手中的纸币才是真的。杜鹃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四点四十八分,一天的工作即将开始。
北村周围有好几所大学和好几个工地。大学里有寂寞的大学男生,工地里有寂寞的外来务工男人,这些都是杜鹃的潜在客人。杜鹃每天的工作就是接待客人,给客人带来片刻欢愉,帮助客人消除寂寞。在杜鹃房间进进出出的客人当中,有两个是特别的,一个叫白术,一个叫蓝山。蓝山的年纪跟杜鹃的父亲一样大,他在附近的工地干活,家里有妻儿,只是出门在外久了,总有些难解的寂寞,于是他就成了杜鹃的客人。他外貌粗豪,内心却很温柔,每次完事,都会把杜鹃拥在怀里,躺着和杜鹃聊天,说他在家种地的妻的辛苦,说他读大学的儿的乖巧,这时候杜鹃就会觉得很安稳,如身处无风无浪的海中央,天是蓝的,海是蓝的,杜鹃的心情也是蓝的。白术带给杜鹃的则是另一种感觉,杜鹃允许白术和她接吻,白术愿意和杜鹃接吻,白术的身体年轻而干净,欢愉时充满生涩的激情,杜鹃是那么迷恋他雪白的牙齿,迷恋他青春的肉体。即使白术从不跟杜鹃聊天,他们之间的对话仅限于那几句:来了。嗯。开始吧。好。要是白术能有蓝山的稳重,或者蓝山能有白术的年轻就好了,杜鹃偶尔会这样想。当然白术不知道蓝山的存在,蓝山也不知道杜鹃有白术这个客人,他们到杜鹃这里来的时间刚好错开了。
杜鹃拉起窗帘,房间里暗了下去,拉着暗红的彩灯,房间里便充满暧昧的气氛。滴滴,滴滴——躺着桌面上的手机在震动着。杜鹃拿起来看,是白术的短信:我等下过去。杜鹃心里没来由一阵喜悦,她原本以为今晚白术不会来的,白术来的时间每个星期是固定的,今晚打破常规过来,大约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吧,杜鹃痴痴的想着。
白术到的时候,杜鹃正在拿着手机看小说。敲门声才响一下,杜鹃就醒觉了,放下手机跑过去开门。白术也不说话,直接吻向杜鹃,两人也不管门有没有关紧,边吻着边向床移动,衣服像羽毛一样一件件脱落。杜鹃觉得她飞到了云上,在云中飘飘然的,又怕会跌落到地面,刺激极了。红色的灯光下,白色的白术正有韵律地冲刺着,发泄着失落与愤怒。他们两人都忘记了生死和现实,遁入了一个不可名状的世界。
“杜鹃!”蓝山的一声呼唤惊醒了他们。蓝山发现门没有关紧,就直接推门进来,一声杜鹃叫了出口才发现杜鹃正在工作。他有点尴尬,准备离开时望了一眼趴在杜鹃身上的那个男人,而这时那个男人也恰好回过头来看他。蓝山的表情有些怪异。
“爸。”白术从洁白的牙齿里艰难地挤出了这个字。
坐在父亲身后的少年
小明 发表于 2009-09-23 00:10:40
你坐在父亲的摩托车上,抬头看见一瓣淡淡的月亮在跟着你们一起前行,而路边的树木则在飞速的后退。树木外面是广袤的田野,在温柔的暮色中,散发着清新的味道。这个时段极易让人想起天色微明的早晨,白天的暑气已散尽,太阳消失在地平线,淡蓝色的天空悬着几缕白云。
路边飞速掠过的景色忽而如同时间一样,匆匆逝去,抑或倒回,在那破碎的残影里,你看到了小时的自己,一样坐在父亲身后,父亲骑的是单车;在晨光中,运河的堤坝上仅有一辆单车在缓缓向前移动,一大一小的两个影子合在一处挂在远方泛白的天空中。
那个天色微明的早晨,父亲骑着单车,载你去配眼镜。小学五年级的你,渐渐看不见老师写在黑板的粉笔字,就如同坐在父亲背后,看不清楚路边缓慢后退的景物。那些绿色的长在田野里的庄稼,像水彩画的失败作品,颜色混在了一起,又像一团模糊的绿光,由远及近逐渐变得清楚。在远处一片香蕉林后,有一座庙,庙后面是一条村子,你跟父亲说,看啊那有座庙。父亲看了一眼,沉默不语。
待到回来时,你依旧坐在父亲背后,戴上新配的眼镜,再看这个世界,这个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这是一个新的世界,景物清晰,附带着空气仿佛也变得清新起来。你在那个少年时节,竟生出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当你第一次戴上眼镜,就知道要与一个旧的、不清楚的世界告别了;黑板上模糊的粉笔字,树上不知生熟的仙桃,还有叫声响亮不知所在的知了,别了,从今以后所有的事物在你眼前将无所遁形,无处可逃。你那时的豪情万丈,如今再看回去,不过是少年的空想。父亲骑得很慢,不时对你复述着眼镜店员说过的保养眼睛的知识,如要多看绿色,多看空旷的地方……你姑且听着,只顾看着路边的风景。回到来时你看见一座庙的地方时,你的脸发烧了——那不是一座庙,那是一座牌坊而已,牌坊上写着某某村三个大字。
你坐在父亲的摩托车上,想起了少年的时光。暮色四合,你的目光越过父亲的肩膀望向前方,前方的路慢慢地被夜色笼罩。父亲早已开好了车灯,那车灯的光束就如同一把剑沿着公路冲刺,和多少年前一样,你安心地坐在父亲身后,看着路两边迷蒙起来的景色。多少年过去,你日渐明白,你不能永远都坐在父亲背后,你总要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也许那条路并不明确,也不能使你安心,但你总得去走。路就是给人走的,不然要大地做什么;纵使前路茫茫,你也不应害怕,因为许多许多年之后,等你走出了属于你自己的路,你也可以载着你的儿子,安稳地前行。
|
你亲爱的堂吉诃德
小明 发表于 2009-08-01 10:34:16
坚持要一个人搭夜行的列车回家,又在凌晨三点半的茂东站等天光,是自虐的浪漫情怀,也是因为太爱黑夜。
在行进的列车灰白的光管下看堂吉诃德,多装逼的一件事儿。
对面坐着一个眼袋很大的被男朋友抛弃的保留最后的尊严的回家的女生,听到她不断对电话那边控诉:打了这么多电话你都不接你还是人么……留在你家的东西我全部都不要了当垃圾扔了吧!(此处重复几次)
电话那边是怎样一个男生呢。鬼知道。反正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装逼的男生。
堂吉诃德五十多岁了才出去闯荡江湖,也不会太迟。
更令人艳羡的是,他心中还有一个杜尔西内娅公主。
做不到堂吉诃德的滑稽和悲情还做不到他的目标坚定。
你就一直窝在家里看你的骑士小说,偶尔做梦好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好吧,也许只要你把自己想成一个骑士,你就是一个骑士了,不管行头如何低劣,不管受封自随便的路人,都不管,你就是一个骑士了。
还是喜欢说也许。
也许风车真的是巨人,那么堂吉诃德败得也不冤枉。
可是你连失败的机会都不给自己,早早地躲起来,每天恩格尔系数很低地活着。
你亲爱的堂吉诃德,是你的火光,是你的生命,是你的Venus。At your desire。
苦瓜
小明 发表于 2009-06-30 16:31:40
看快D.com
小明 发表于 2009-06-14 00:40:31
这五个单元分为写真、感光、显影、放大和国际视野。实际上我分不太清楚各个单元的区别。一古脑儿看完回来,只记得一些作品和那些每张照片都拿相机去照的人。

人民画报墙
写真单元最具备传统摄影技术的风味。其他的大多是观念摄影,也就是观念先行。观念的东西有时候会来得容易,颇有投机取巧的意味,比如营造特别的空间来摆拍一些很有视觉冲击和文化冲击的照片。

国际视野那一单元基本没看,觉得离我们太远。记得的也就是一张在荒地上摆很多石头,每个石头绑上一条布条,看上去像一群蝌蚪或者精子。
三楼有个庄学本特展,是庄同志去西康拍的纪实作品,记录了一些少数民族的风貌,据说很有人类学和社会学的价值。有些照片的价值不在于摄影技术的高低,而在于你是否在场,在场时是否有按下快门。就如同网易新闻把五十部相机给汶川人一样,他们把自己的生活拍下来,就已经很有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