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父亲身后的少年

小明 发表于 2009-09-23 00:10:40

你坐在父亲的摩托车上,抬头看见一瓣淡淡的月亮在跟着你们一起前行,而路边的树木则在飞速的后退。树木外面是广袤的田野,在温柔的暮色中,散发着清新的味道。这个时段极易让人想起天色微明的早晨,白天的暑气已散尽,太阳消失在地平线,淡蓝色的天空悬着几缕白云。
路边飞速掠过的景色忽而如同时间一样,匆匆逝去,抑或倒回,在那破碎的残影里,你看到了小时的自己,一样坐在父亲身后,父亲骑的是单车;在晨光中,运河的堤坝上仅有一辆单车在缓缓向前移动,一大一小的两个影子合在一处挂在远方泛白的天空中。
那个天色微明的早晨,父亲骑着单车,载你去配眼镜。小学五年级的你,渐渐看不见老师写在黑板的粉笔字,就如同坐在父亲背后,看不清楚路边缓慢后退的景物。那些绿色的长在田野里的庄稼,像水彩画的失败作品,颜色混在了一起,又像一团模糊的绿光,由远及近逐渐变得清楚。在远处一片香蕉林后,有一座庙,庙后面是一条村子,你跟父亲说,看啊那有座庙。父亲看了一眼,沉默不语。
待到回来时,你依旧坐在父亲背后,戴上新配的眼镜,再看这个世界,这个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这是一个新的世界,景物清晰,附带着空气仿佛也变得清新起来。你在那个少年时节,竟生出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当你第一次戴上眼镜,就知道要与一个旧的、不清楚的世界告别了;黑板上模糊的粉笔字,树上不知生熟的仙桃,还有叫声响亮不知所在的知了,别了,从今以后所有的事物在你眼前将无所遁形,无处可逃。你那时的豪情万丈,如今再看回去,不过是少年的空想。父亲骑得很慢,不时对你复述着眼镜店员说过的保养眼睛的知识,如要多看绿色,多看空旷的地方……你姑且听着,只顾看着路边的风景。回到来时你看见一座庙的地方时,你的脸发烧了——那不是一座庙,那是一座牌坊而已,牌坊上写着某某村三个大字。
你坐在父亲的摩托车上,想起了少年的时光。暮色四合,你的目光越过父亲的肩膀望向前方,前方的路慢慢地被夜色笼罩。父亲早已开好了车灯,那车灯的光束就如同一把剑沿着公路冲刺,和多少年前一样,你安心地坐在父亲身后,看着路两边迷蒙起来的景色。多少年过去,你日渐明白,你不能永远都坐在父亲背后,你总要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也许那条路并不明确,也不能使你安心,但你总得去走。路就是给人走的,不然要大地做什么;纵使前路茫茫,你也不应害怕,因为许多许多年之后,等你走出了属于你自己的路,你也可以载着你的儿子,安稳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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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亲爱的堂吉诃德

小明 发表于 2009-08-01 10:34:16

实习时借了本厚厚的堂吉诃德去看,结果被当作枕头用,也算是功德圆满。
坚持要一个人搭夜行的列车回家,又在凌晨三点半的茂东站等天光,是自虐的浪漫情怀,也是因为太爱黑夜。
在行进的列车灰白的光管下看堂吉诃德,多装逼的一件事儿。
对面坐着一个眼袋很大的被男朋友抛弃的保留最后的尊严的回家的女生,听到她不断对电话那边控诉:打了这么多电话你都不接你还是人么……留在你家的东西我全部都不要了当垃圾扔了吧!(此处重复几次)
电话那边是怎样一个男生呢。鬼知道。反正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装逼的男生。
堂吉诃德五十多岁了才出去闯荡江湖,也不会太迟。
更令人艳羡的是,他心中还有一个杜尔西内娅公主。
做不到堂吉诃德的滑稽和悲情还做不到他的目标坚定。
你就一直窝在家里看你的骑士小说,偶尔做梦好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好吧,也许只要你把自己想成一个骑士,你就是一个骑士了,不管行头如何低劣,不管受封自随便的路人,都不管,你就是一个骑士了。
还是喜欢说也许。
也许风车真的是巨人,那么堂吉诃德败得也不冤枉。
可是你连失败的机会都不给自己,早早地躲起来,每天恩格尔系数很低地活着。
你亲爱的堂吉诃德,是你的火光,是你的生命,是你的Venus。At your des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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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瓜

小明 发表于 2009-06-30 16:31:40

苦瓜籽发芽,长成苦瓜秧,所用的时间刚好读完一本小说。而小说里无名小卒就这么长成了江湖大侠,最后携美归隐。
摆在碗柜里的苦瓜老了,大人都不在家,没人会煮。过了几日,这些深绿色的长满肉疙瘩的苦瓜就熟透了,变红变软了,不能吃了。苦瓜成熟很美,但是腐烂。
他那时还小,四年级,不喜欢吃苦瓜。他那时爱吃糖,没有糖果,就去米缸偷片糖,拗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像糖果一样了。很多年以后,他从很远的地方回家,还是会去打开米缸,看看小时候妈妈放着米上面过节剩下的水果、饼干、片糖和龙眼干还在不在。
他读课外读物,知道植物学家的故事,因此效仿。把腐烂的苦瓜丢弃到路边时,他看到了苦瓜籽,棕色的,一粒粒在红色的苦瓜腹中流出来。
那时候的台风季节是充满孤独的,又是充满畅快的。整个少年的心,会跟随台风而去。吹过竹林,把竹叶的底部翻过来,是一片白色;吹过瓦房,把瓦面上所有的垃圾吹飞,包括很多残败的纸飞机;吹过蕉林和荔枝岭,破坏一切有人珍视的庄稼和田野。
他一个人坐在屋后的荔枝树阴下看小说,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叫,世界上仿佛只剩下知了这一种昆虫似的,空气中充斥着它们的声音。屋后那一块新整的地,崭新的泥土下面埋着好些苦瓜籽。他不时抬头望那边望去,臆想着就在他望去的那一刻,苦瓜秧破土而出。然而那边好好的还是一片平整的黄土。台风天的雨水加深了泥土的颜色,看上去随时都会有一颗苦瓜籽发芽,顶着一个水珠在胚叶上向他打招呼。
大人都出门去装蕉桩了。一个台风过后,随时又有一个台风在某个海洋上形成。这些台风有着好听的名字。在台风来袭的间隙,天气闷热得像所有物件都在备足力量,迎接台风似的,都固定好身形。他做完一天的暑假作业,又拿起小说,去屋后的树阴下看。苦瓜秧还是没有长出来。
生的艰难,超出了他的想象。植物难道与动物不同么。埋在泥土下的苦瓜籽,是在做着苦涩还是甜美的梦?而他每每听到父母提起他的出生,看到父母的神情,那明明是一种荡漾着的甜蜜。
还是小说里的少年比较厉害,机缘巧合,四方长老都来相助,很快就长成了参天大树,福泽天下了。
那日是个台风天。风好大,那风像是突然有了实体,到处鞭打着世上所有,山川和房屋、树木和田野,并发出响亮的声音。像是有一条龙,在这个狭小的村庄四处游荡,来来回回。到了下午,风才倦了,小了下来。天井里有许多不知从哪里吹来的不知名叶子,这些陌生的叶子沾着雨水,青翠欲滴。
他跑去屋后看,苦瓜籽已经发芽,长成了苦瓜秧。就在一场浩大的台风中,矮小的苦瓜秧的嫩茎,看上去充满了肌肉一般的力量。苦瓜秧上的胚叶,沾着几颗水珠,淡定地向他打着招呼。
你好呀。
你好呀。
后来,爸爸用他种出的苦瓜做了苦瓜酿。他吃得很开心,觉得苦瓜的苦,其实不苦,很多时候,苦涩只是成长中的一种调味料,正是因为有苦,才有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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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

小明 发表于 2009-06-20 12:51:15

我考第二次六级我容易么,报名费都浪费几十块国家忍心么。
让我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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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快D.com

小明 发表于 2009-06-14 00:40:31

今年广州摄影双年展的标题是“看真D.com”,挑了一个免费日去,拖拖拉拉拖到差不多下午三点才搭车到二沙岛,就只能在广东美术馆里“看快D.com”了。相比同行的细细品味的CY,我更愿意通览全局,所以在两个小时里,就基本上把五个单元浏览了一遍。
这五个单元分为写真、感光、显影、放大和国际视野。实际上我分不太清楚各个单元的区别。一古脑儿看完回来,只记得一些作品和那些每张照片都拿相机去照的人。

人民画报墙

写真单元最具备传统摄影技术的风味。其他的大多是观念摄影,也就是观念先行。观念的东西有时候会来得容易,颇有投机取巧的意味,比如营造特别的空间来摆拍一些很有视觉冲击和文化冲击的照片。


国际视野那一单元基本没看,觉得离我们太远。记得的也就是一张在荒地上摆很多石头,每个石头绑上一条布条,看上去像一群蝌蚪或者精子。
三楼有个庄学本特展,是庄同志去西康拍的纪实作品,记录了一些少数民族的风貌,据说很有人类学和社会学的价值。有些照片的价值不在于摄影技术的高低,而在于你是否在场,在场时是否有按下快门。就如同网易新闻把五十部相机给汶川人一样,他们把自己的生活拍下来,就已经很有价值。
关键词(Tag): 广州摄影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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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新华书店

小明 发表于 2009-05-27 23:40:18

为什么有欲望去翻的书都让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又或者说正是因为它们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才让我产生去翻阅的欲望?
是不是新书的塑料袋起了像处女膜一样的作用……
国家不是颁布了限塑令么,新华书店就不用限塑了吗?
总之,就是很纠结看不到想看的书。
虽然其实有两个方法:
一、直接撕开
二、直接买回来再撕开
显然第一个方法有失礼数,而且很有可能会导致出现第二点的状况。而第二点,既然你连预览都不让,我肯定没有足够的理由去买(我也没有足够的钱去买)
所以我还是预览不到我想预览的书,真纠结。
最后、书店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对我说,先生,我们要下班了……
于是我趁着她们收工时飞快拿起一本六级真题去买单,因为打七折。
打七折是十一块一。这本六级真题还是很遵守限塑令的,它是用纸袋包装的。
我也是很遵守限塑令的,我把六级真题放进了刚买的二十三块的挂包,而不是塑料袋,之后带着一股无以名状的遗憾离开了新华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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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目的无状态抱怨下

小明 发表于 2009-05-23 17:20:25

如果抱怨是必须的,那就抱怨吧。
生活什么的,像下一天的雨,不带伞出去就无处可去,又或者愿意去淋雨。
那毕竟不正常。
悲观者坦露心迹,希望获得救治,但是乐观一定比悲观好么。
也许是定义问题,好或不好,幸福或不幸。
别人是下定义的人,自己总是被定义的。
你自甘于弱势,当然是由强势的别人来定义。否则不合情理。
胡言乱语是你擅长的,因为你没有能力去将生活条理化。
说话也不清楚连贯,而被当成一种特色。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那个特色。
由什么变成什么。你觉得那就是成长。
理想主义者?现实主义者?犬儒?文艺青年?投机主义者?巨蟹座者?实际上都不过是大众文化心理的投射,你还是你。
弱智儿童乐趣多的下联是什么谁来告诉我。
如果装逼有钱赚,我一定义无反顾;但毫无疑问,抱怨是在浪费时间,时间就是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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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言自语者

小明 发表于 2009-05-13 23:48:27

  起早去吃早餐,遇到一个自言自语者。
  初夏的早上,七点半已经阳光普照,由不得称为早晨了,只有一些悦耳的鸟鸣,在校道两旁稀疏的树上散发出来,才让人分辨出不是下午。
  菊苑饭堂的早餐说不上好吃,却也是齐全的。粥粉馒头叉烧包等,一应俱全。我循例叫了一个叉烧包、一个菜包和一碗粥,走到一个无人的位置坐了下来。
  正在剥开叉烧包上那层薄纸时,一个白色球服男走了过来。他在我旁边的桌上摆下一袋面包和一碗粥,又折身离开,不一会,又拿了一碗粥放下,然后又折身离开。这次我回过头,看到他正走向卖粥的窗口。他拿回第三碗粥时,终于坐了下来。伴随他坐下的还有他的自言自语:好饿,好饿……之后还有一些含糊的字眼,我听不清。
  他是在向我解释么?还是只是自言自语。我佯装认真吃着,用目光的余光观察着他。他在专心地吃着他的面包,面前摆着三碗白粥,排成一字型,像拜神时的祭品。
  那时我心里升起一种不安。他是一个怪人。这个怪人就坐在我身边。他在自言自语,而且喝三碗粥。这个有悖于生活常理的人让我觉得不安。
  于是我忍着不安,比平时快地吃完早餐,跟随着早已离开的脆弱的心离开了自言自语者。
  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我晃晃头,试图把关于自言自语者的记忆甩掉。像是没有了,我觉得,应该专心走路,专心想图书馆。望望路上的行人,他们都正常得很,又觉得自己太敏感了。
  走了几步,一个行人人超过了我。一看,是那个白色球服男,他的步子跨得比我大。他竟然边走边自言自语,我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后来想,自言自语根本上是很正常的事。一个人如果找不到人说话,而又想说话,就只有自言自语,他不能说给瓶子听,因为瓶子不是他的同类,所以他只能在公共场合,在陌生人面前,自言自语。
  实际上,我自己也是这样一个自言自语者,所不同的是,他在现实中说,我在文字中说。相同的是,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陌生人听。至于陌生人或以为怪,或以为狂,我以前竟没有考虑过,但那也是也不容考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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